【盾铁】沉睡魔咒(一发完)

梗来源于@莫寒-盾铁的运梗车 的嗜睡症,非电影沉睡魔咒设定
ooc预警



————————正文——————————

史蒂夫又睡着了。

大家围坐在桌前沉默进餐的时候,他一头栽进了自己的臂弯里,手里的叉子掉进了番茄浓汤溅起一片滚烫的汤汁。
但史蒂夫完全没有被烫到的感觉,他陷入了昏睡,呼吸平缓。

“他又睡着了。”克林顿的脸上没有笑意,眉间拧起了一个小疙瘩,“这是不是不太正常?”
“如果他没有几个晚上都不睡着的话…应该是不正常的。”山姆默默点头。

所有人都发现了,史蒂夫最近总是有点嗜睡,他几乎随时随地都能睡过去,就像被人按下了睡眠开关,一秒进入梦乡。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他是晚上没睡好所以白天精神不济,但某天史蒂夫晨跑的时候突然一头栽进草丛里的时候,大家才觉得不对劲。
瓦坎达的皇室医疗团队很快赶来为他做了检查,但得出的结论是,没有下毒,没有生病,有点像嗜睡症,但好像又不太一样。

具体怎么个不一样法,大概就是,所有人都能明显感觉到史蒂夫陷入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直到现在,史蒂夫只能一醒来就赶紧吃点东西,以应付下一次的昏睡。

大家放下手里的餐具,七手八脚地把史蒂夫抬到他自己的房间里,为他脱了鞋盖上被子,这才三三两两结伴回了餐桌,享用自己已经凉掉了的午饭。
餐桌上的气氛沉闷极了,只有虚伪的餐具碰撞声和咀嚼声,大家都没什么胃口。
第一个放下餐具的人是旺达,小姑娘抱着盛满果汁的杯子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这样下去,要是有一天…”旺达犹豫了一会儿,把声音放得更轻,“他,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克林顿咀嚼的机械动作一停,觉得自己的胃被人紧紧的捏成了一团,沉甸甸地往下坠着。
他努力对旺达撑起个轻快的微笑,试图安慰她:“不会的,旺达。无论这是病症还是魔法,我们都能解决这个。”
旺达沉默的看过来,眼神里写着明晃晃的不敢相信。

旺达的担忧变成了现实。

史蒂夫自从昏睡在餐桌上之后再也没有醒过来。
一开始大家还能保持平静,到了三天四天后,终于彻底慌乱了。
医生们来了又走,对他们的回答却只有摇头。
复仇者们终日围在他的病床边,希望能看到奇迹发生,史蒂夫能从床上翻身坐起然后问他们“现在几点了”之类的。

但奇迹没有发生,一切的现实都冰冷依旧。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史蒂夫每天仅靠输入营养液维持生命,已经瘦了许多,脸色青白看不到一点血色。
复仇者们每天都花大量的时间在查阅书籍上,医学的,神学的,甚至魔咒书,但都一无所获。
终于有一天,特查拉领着一位长胡子老头走进史蒂夫的卧室。

老头的脸上画着奇怪的纹样,背佝偻着,眼神却锐利清明。
他步履蹒跚靠近床边,眯起眼仔细打量了史蒂夫许久,然后弯下腰凑近去深嗅了一口。
“他病啦。”老头的声音沙哑。

特查拉推来一把椅子,示意老人家坐下说。

复仇者们被书籍和史蒂夫的情况折磨的萎靡,此时精神一振,凑上前来将老头团团围住。

老头向特查拉行了半礼,舒舒坦坦坐上了椅子。
“已经很久没有人得过这样的病了。”老头咂咂嘴,陷入了回忆,“这个病没有名字,也没人知道它怎么出现的,靠什么传播。”
“但是每一位病人都会开始变得嗜睡,最后彻底陷入昏睡,不出一个月就会彻底死亡。”

复仇者们的脸色难看极了,极大的悲伤和恐慌笼罩了他们。

“除非…”
老头慢悠悠的继续开口。

“除非什么?”
旺达险些被他的大喘气逗乐,赶紧追问。

“除非他能得到一个东西。”老头的长胡子抖了抖,“真爱之吻。”

“…不好意思,这种东西不是只存在于童话故事里吗?没有吻能治病的说法。”克林顿忍不住打断了他,语气讥讽。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老头也不生气,站起身来就要往门外走。
“真爱之吻是个什么玩意?他爱的人还是爱他的人?物品算不算?他的盾呢?”克林顿追出几步,对老头的背影扯着嗓子喊。

特查拉拦住了他,“别冲动,这是我们国家唯一存世的大巫师了,我好不容易把他从深山里请了出来。”
“可是——真爱之吻!”克林顿纠结的挥了两下手,“真爱之吻!这到底是个什么?难道你知道吗?”

特查拉点点头。
克林顿的眼前一亮。
“就是真爱之吻。”特查拉的表情十分严肃,“每个人一直都知道谁是自己的真爱——爱的火苗在他们心里,永远都不会熄灭。”
克林顿的表情再次崩溃。

“我上哪儿给他找真爱去!”
他抱着脑袋大喊。
“到底是谁啊!!”

娜塔莎接到克林顿的讯息后立刻赶了过去,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史蒂夫的病床前,漂亮的脸蛋绷得死紧。
“来吧娜塔莎,鉴别队长是不是暗恋你的时候到了。”克林顿夸张的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娜塔莎面无表情地投去冷淡的一瞥。

“别这么看着我。”克林顿干巴巴的说,“我们所有人都试过了,你当然也要。”

“…真是一个大惊喜。”娜塔莎假笑一声,撩起耳畔红发俯下身,在史蒂夫冰凉的唇上啄吻了一下。
大家屏息凝神等待着,然而奇迹依旧没有出现。
史蒂夫双睫紧闭,连呼吸都没有变过,更别提“被真爱之吻唤醒”了。

“好吧,你也被排除了。”克林顿有些绝望,一屁股坐在床尾,烦躁的抓乱自己的头发,“到底还有谁,还有谁?队长他平时和谁有过暧昧吗?——根本没有!他剃个头就能出家当和尚了,不打炮也不约会…到底是谁??”
娜塔莎抱着胳膊来回走了两圈,没有理会他的碎碎念。

娜塔莎的心里有种模糊的感觉,史蒂夫真正需要的那个人是托尼。
为什么她下意识的认为那个能给史蒂夫“真爱之吻”的人是托尼呢?

“对了,还有一个人。”
克林顿猛的抬起头来,几乎是从病床上一跃而起。
娜塔莎沉默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找了张椅子坐下,目光有些恍惚地落在白床单上。

直到傍晚,克林顿终于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走路姿势有些僵硬的巴恩斯。
他显然是刚解冻,连头发都来不及擦干,还在湿漉漉的滴着水珠,表情却有些焦急,看来克林顿已经告知了他现在的情况。

“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要去亲史蒂夫。”巴恩斯僵着脸,嘴角抽搐了两下,“不可能是我,绝对不可能。”
他闭上眼,整张脸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重重碰了上去。
这一击把他们俩的唇都撞肿了,巴恩斯用袖子拼命擦了好几遍嘴,甚至呸了几声。

在发现史蒂夫毫无动静之后,巴恩斯明显的松了口气,随即又拧起眉头。
“也不是我。”他困惑地说,“还有谁没试过吗?”

克林顿原本满怀期待的双眼瞬间暗淡了下来。
“最有可能的就是你了,要知道,为了你他连铁罐儿都打。”

“还有一个人没试过。”
娜塔莎终于从角落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指尖有些犹豫地点动着。
“斯塔克。托尼·斯塔克。”

克林顿瞪大了眼,显得有些滑稽。
“绝对不可能是他——绝对不可能。”他郑重宣布,“谁都可能,绝对不会是他!”

“为什么?”娜塔莎拧起眉。

“如果,我是说如果,队长暗恋铁罐儿——能被喻为真爱的那种暗恋!”克林顿看起来有些想笑,“他还能对铁罐儿大打出手吗?”
如果我胆敢对我老婆出一下手,哪怕只是打了下她的屁股,估计都会被直接赶出家门。克林顿在心里想。

娜塔莎沉默了。

“抱歉。”
巴恩斯冷冰冰的插入他们之间的对话,脸上的表情像被雷劈了一样。
“你们说的是,斯塔克?霍华德的儿子,那个托尼·斯塔克?”

克林顿不明所以地点头。

“史蒂夫怎么能——”巴恩斯的唇瓮动两下,表情简直可以用痛心疾首来形容,“那是霍华德的儿子啊!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他甚至会叫我们一声叔叔!”
“史蒂夫怎么能对自己的大侄子有这种想法!!”

娜塔莎连一个假笑都懒得给,扭头就走。
“我去接他过来。”

娜塔莎赶到纽约的时候,刚好看到了随处可见的荧幕上正在直播钢铁侠的发布会。那个小胡子男人揽着自己的金发CEO,十指交握的手上,钻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站在街头看着巨大的Led屏上,托尼完美而甜蜜的微笑发呆,寒风吹起她的衣摆。

如果托尼他现在过得很幸福,那么我还应该打扰他吗。对一位超级英雄来说——特别是对这个黑眼圈浓重的男人来说,这样的幸福又是多么宝贵?
娜塔莎回忆起了某天路过寂静的休息室,无意间瞥到托尼歪在沙发上打盹,看起来疲惫极了,哪怕在梦里眉头也拧得很紧。
他已经很累了。

通讯器在口袋里嗡鸣,娜塔莎沉默着接通,将它贴在耳边。

“你到了吗?”克林顿的声音有些焦急,“队长的心跳开始变慢了。”
“我现在就往那边去。”娜塔莎无声地做了个深呼吸,将通讯器摁掉,收拾好心情往发布会跑去。

虽然这样做对托尼不公平,但是。
娜塔莎听到自己的心里愧疚奔涌的声音。
但是,他可能是史蒂夫的最后希望——史蒂夫已经等不了了。

托尼是在突破记者的重重包围进入后台时发现娜塔莎的,这位一流的女特工将自己藏在了阴影里,无声无息宛如鬼魅。
他险些被吓一跳,在认出娜塔莎后才长长的松了口气:“我当是哪位疯狂的女粉丝,原来是你。怎么突然来了?有任务吗?”

娜塔莎一步一步走出阴影,红发有些散乱,脸上没有表情。
“不算任务,只是一个请求。”

“请求?来自——罗曼诺夫特工?”托尼滑稽的瞪大了眼,甚至搓了搓耳朵,“我没有听错吧?”

“我要和你单独谈谈。”
娜塔莎没有理会他过于浮夸的演技,再次上前一步。

意识到娜塔莎的严肃后,托尼终于端正了神色,拍拍佩普的肩让她和哈皮先出去,这才转过身与她对视。
“发生了什么,娜塔莎?需要我的帮忙就尽管开口。”

“史蒂夫病了。”娜塔莎低声说。

托尼一愣,随即快速的讽笑了一声:“不好意思,我主修物理学而不是医学,需要医生的话你可以直接去调神盾局的医疗团队,他们可比我要来的…”
“他快死了。”娜塔莎打断托尼的喋喋不休。
于是托尼的话像被人硬生生掐掉了一样,张着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他得了一种嗜睡症,现在已经陷入不间断的昏睡了,直到死在自己的梦里——”娜塔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稳重,但她失败了。
“能治好他的只有…真爱之吻,对,童话故事里经常出现的那个。只有得到真爱之吻,他才能醒来,不然会直接步入死亡。”

托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像是听到天方夜谭一样荒谬的笑。
“我假设你知道我是科学家而不是…魔法师?”

“我们已经没有别的法子了,托尼。”娜塔莎漂亮的绿眼睛里甚至带了请求的意味,“这是我们唯一的一根蛛丝,一定要抓住。”

于是托尼再次陷入了沉默,许多的情绪从他脸上纷杂划过,最终他的表情定格在了苦笑。
“就算这是真的,也不会是我。”

娜塔莎沉默的看着他。
托尼扯下自己的领结,一颗一颗解开扣子直到露出大片胸膛。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横穿了他的几乎整个胸膛,正中心是一块闪着荧光的反应堆,将那道狰狞的伤疤分作两段。
“看到了吗?”托尼的声音有些疲惫,“这是在西伯利亚留下的,医生足足花了13个小时才把所有重击之下被插入我的胸膛、心脏和肺叶的碎片全都取出来。”

“那个什么劳什子的真爱之吻,谁都可能,唯独不会是我。”托尼的声音轻的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没有人会在自己的真爱身上留下这样丑陋的一道疤。”

娜塔莎别过眼去不再看,她没有流泪,而仅仅是用手掩了掩下半张脸。
“我去找找还有没有别的人选。”好一阵沉默后,娜塔莎重新转过脸来,“对了,祝你订婚快乐。”

就在娜塔莎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托尼再次叫住了她。
“不过我可以和你去试试。”托尼低声说,“就,别对我抱多大的期待。”

为了能把速度提到最快,托尼是穿着Mark47直接抱着娜塔莎飞到瓦坎达的。
当熟悉的火光划破天空,机械落地的重声响起,克林顿几乎是像被火烧屁股似的跳了起来,飞快地迎向阳台,又犹犹豫豫止住了步子。

娜塔莎从托尼的臂弯里跳下来,拢了拢散乱的红发,推开阳台大门,就被杵在那儿的克林顿吓了一跳。
“你躲这里干什么,几岁了?”她没好气的呵斥。

伴随着阵阵轻巧的机械嗡鸣,托尼从Mark47里走出来,身上还穿着开发布会的那套西装。
他跟着娜塔莎的脚步走来,克林顿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托尼和他擦肩而过,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言不发。

“来吧,托尼,来试试看。”
娜塔莎站在病床前向他招手。

托尼走过去,俯下身凑近去看史蒂夫。
他清瘦了许多,金发也有些暗淡,脸上却带着恍惚而甜蜜的微笑,仿佛深陷美梦。

复仇者们安静的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他的动作。除了娜塔莎他们都是在内战中和托尼对打过的,此时他们却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面对这个看起来格外疲惫的男人。

托尼在心底一叹,垂下头,清浅地碰了碰史蒂夫微翘的双唇,顿了两秒后离开,直起身来。
史蒂夫的双眼依旧紧闭。
托尼露出了个“果然如此”的表情耸耸肩,抱着胳膊对病床另一边的娜塔莎摇了摇头。
娜塔莎的表情看上去失望极了。

“我说过不可能是我。”托尼的指尖点动两下,“是谁都不会…”
旺达的一声低呼打断了他的话。

“队长…队长他!”旺达一把抓住了身边的克林顿的胳膊,几乎要喜极而泣。

史蒂夫的手指慢慢蜷起来,揪紧了身下的床单,眉头紧皱双睫不断的颤抖。
不过几息间,他终于睁开了双眼,眼神有些迷茫,却一下子捕捉到了抱着胳膊一脸惊愕的托尼。

史蒂夫的脸上绽出了个甜蜜而无可奈何的微笑,挣扎着坐起去拉托尼的手。
“托尼…我起晚了?”
他看上去还没有彻底从梦里清醒过来,这一觉睡得太久,一下子还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

在梦里,史蒂夫与托尼再次相识,相知,不同的是他们相爱了。
他们甚至举办了一场婚礼,还专门开了发布会宣告他们的婚姻,托尼穿着和他一摸一样的白西装,胸前别了一朵蓝色的玫瑰。
婚后的日子平静而甜蜜,哪怕争吵或意见不合他们也从未分开,始终坚守着这份爱。

史蒂夫将仍处于惊愕状态的托尼的手包在掌心,然后与他十指相扣,这才开始熟练的哄着自己很有些小脾气的丈夫。
“托尼你怎么了?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他的语调轻快,指腹摩挲过托尼指根的戒环。

这是我们的结婚戒指。
史蒂夫想。
他低下头,想看看两人交扣的手。

史蒂夫看到了托尼指节上的那个戒指,钻石闪着粼粼的冷光,却不是他熟悉的那个。
不是属于他们的那个。

他们的戒指是由史蒂夫亲自设计的,托尼的钻是蓝色,史蒂夫的钻是红色,内壁刻有他们俩的名字。
而这个泛着冷光的戒指,并不是他们的。
史蒂夫的指尖哆嗦了一下,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他慢慢的将手翻过来,却看到了自己光秃秃的十指。

史蒂夫彻底清醒了。

没有相爱,没有婚礼,没有对戒,没有每天晚上的交颈而眠,没有战场上的热吻。
这一切都是史蒂夫做的一个甜美而长久的梦。

托尼猛地挣开了史蒂夫的手,揉了揉被握得青白的指节,看上去想大声讥笑讽刺。
但是他没有,他只是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疯狂颤抖起来的双手揣进了兜里,然后看向娜塔莎。
“他醒了,我可以走了吗?”

娜塔莎的唇蠕动了两下,看上去想要挽留,但她突然看懂了托尼眼里明晃晃的祈求。
就好像再不离开这个地方,下一刻他就会崩溃的淌下泪来。
“可以了。”娜塔莎说。

克林顿想上前一步拦下托尼,却被娜塔莎一把拽住了胳膊。

托尼紧咬着牙关,迈开步子准备离开。

脸色惨白精神恍惚地坐在床上的史蒂夫突然一跃而起,随即眼前一黑一头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狼狈的闷响。
眼前的泛黑还没过去,史蒂夫踉跄着再次爬起,双臂向前探着摸索托尼的位置。

托尼站住了,任由他的双手触到了自己的双肩,随即又像烫手似的猛地缩回。

“托尼,托尼。”
史蒂夫用力的眨眼,企图让视线快点回复,好能看到面前的人。他一遍一遍呼唤着对方的名字,凌乱无序,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终于,他的视线再次清明。

托尼就站在他身前,不到一臂的距离,史蒂夫上前一步就能把这个小胡子男人紧紧拥进怀里。
可他只敢把手缩回,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托尼,托尼…托尼,你来了?”

托尼哼了个短暂的鼻音权当作答。

于是史蒂夫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他的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双眼贪婪的注视着自己日思夜想苦求不得的人。
“你…”
你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好好接受治疗?还在熬夜吗?有没有注意饮食?有没有好好休息?
“你,订婚了?”

托尼这次沉默了很久,最终,他看着史蒂夫的双眼,慢慢点头。
“嗯。”

这一应声宛如一把闷锤对着史蒂夫当胸砸下,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喉间腥甜的血气翻涌,寒气顺着光裸的脚往上攀,逐渐遍布全身。
史蒂夫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甚至带了点委屈的意味。
和你结婚的,不应该是我吗?
他想这样问,随即又反应过来这是多么的荒谬,那仅仅是一个虚幻的梦境,只是他心底隐秘而羞于启齿的渴望。
但史蒂夫控制不住自己,他又急又气,却连上前一步都不敢,只能喘着粗气倔强的与托尼对视,目光委屈宛如弃兽。

托尼的掌心湿漉漉的,一片狼狈的粘腻。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走了,离这个地方离这个人越远越好,然后回去倒头就睡,把这些什么荒谬的真爱之吻与他十指相扣掌心紧贴的还没清醒的史蒂夫抛到脑后。
但他就是拔不动腿。

史蒂夫看上去难过极了,清冷的月色倒映在他眼里,泛起一片水光。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美国队长,托尼几乎以为他要落泪。

托尼等了很久,史蒂夫都没有开口,也没有动,仅仅是用这样让人心碎的眼神看着他。于是托尼想再一次退让,再一次做出妥协,他想主动上前一步,和史蒂夫来一个友好的拥抱或者拍拍他的肩膀什么的——就像刚才对克林顿做的那样。
但这个时候,几乎横穿他整个胸膛的伤口开始泛起了阵阵疼意,宛如附骨之疽啃噬着他的皮肉,硬生生地将他的双脚钉在地面无法动弹。

鬼使神差地,托尼向后退了一步,将他和史蒂夫之间的距离拉的更大。
这是一个哪怕史蒂夫伸出双手也无法触碰到的距离。
史蒂夫的喉结颤动了几下,整个人的肩都塌了下来,眼神黯淡无光。

“我走了。”托尼别过眼不再去看,索性直接转过身朝着停留在阳台外的Mark47大步走去。

史蒂夫的目光一直紧跟着他,直到Mark47的冰冷甲片依次将那个小胡子男人彻底包裹。机械眼亮了起来,随即转过身,毫不留恋地踏出阳台直入云霄,重新划破夜空,消失在云层里。

“他订婚了。”
史蒂夫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神色恍惚地自言自语,有些长了的头发散乱而狼狈。
他订婚了,然后会结婚,会有孩子。
他以后的生活,再也和我没有半分关系了。

如果这样的话…如果这样的话。
史蒂夫的脊背慢慢地弯了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了清瘦的臂弯。
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要让我醒来?
让我在那个梦里死去吧。



#彩蛋-关于娜塔莎为什么觉得托尼能给史蒂夫真爱之吻

那还是在大家没有分道扬镳的时候。
史蒂夫宣布散会,复仇者们几乎是一跃而起,三三两两往门外跑,其中以托尼为首,他和索尔勾肩搭背声称要带对方去感受一下地球最棒的酒吧。
娜塔莎看到了史蒂夫对迈出大门的托尼露出个无奈的微笑。

一张小纸片从史蒂夫手里的一叠文件里飞了出来,飘飘忽忽落在地上,被突然紧张起来的史蒂夫一把摁住,赶紧塞进了裤兜里。
哪怕那只有一个瞬间,娜塔莎良好的视力也让她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那是由普通的签字笔寥寥几笔勾勒出的人像,脸上带着笑意,每一根睫毛都惟妙惟肖。
是托尼。

史蒂夫紧张地环顾四周,娜塔莎收回目光装作没有看到,踩着高跟鞋走得风情万种。
在与史蒂夫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听到他轻轻地松了口气。

男孩们。
娜塔莎低声嗤笑,有些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那个时候一切都没有发生,那张飘落在地的小纸片和史蒂夫慌张的脸,还有托尼偷偷对着史蒂夫的背影歪眉斜眼表达不满的滑稽表情,永远尘封在了娜塔莎的记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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