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光

【盾铁】在那之后(上)

最近的文笔越来越差了
为所有的不好吃致歉
我们的口号是!
人人都爱钢铁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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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长长地呻吟一声,勉强睁开了酸涩的双眼。
这是一个整洁的卧室,对于他来说显然有些逼仄,阳光安静的透过半透明的窗帘,柔和的洒在床脚和地毯上。
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但这显然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
托尼挪动着酸痛的身体从床上坐起来,他沉默地环顾四周,想找出些蛛丝马迹——至少能让他知道自己在哪里。
或者是有没有被什么人绑架。
他下一秒就否定了自己,因为没有人会在绑架了钢铁侠之后还为他布置这样一个舒适的房间——而不是粗暴的捆在椅子上,就像在中东那次。

托尼想着,下意识地往自己胸口摸去。

他没有摸到自己熟悉的、冰凉的反应堆。

托尼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猛地低下头,粗暴地扯开了身上这件白背心的领口。
他看到了一片柔软而光洁的皮肤,原本该老实呆在那儿的反应堆不翼而飞——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似的。

托尼的心急促地跳动了起来,他从床上一跃而起,险些被挂在床边的衣服绊上一跤,但他没有在意这个。
从他看到自己完整的胸膛时,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托尼往房间旁边的洗手间冲去,他急切的需要证实自己的想法。

宽大的镜面诚实地倒映出了他的样子。
这是一个不算高的年轻男人,身材有些单薄,面色也过于苍白,脸上没有精心收拾的小胡子,有着看起来十分柔软的一头黑发。

这不是托尼•斯塔克。
托尼死死盯着镜子里的那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也同样死死盯着他。

托尼抬抬手,那个年轻人也抬抬手。
托尼抿抿唇,那个年轻人也抿抿唇。

这确实是我。
托尼的脸色更白了一分,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他发现,至少他们有几乎一模一样的一双眼睛。
也是柔软的焦糖色的,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漂亮的过分了的一双眼,睫毛长长地卷翘着。

托尼的手撑在冰凉的大理石洗手台面上,坚硬的触感让他的记忆慢慢回笼。

他终于想起来,他死了。
像一条丧家之犬似的死在了冰冷的西伯利亚。

他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在那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和史蒂夫、冬日战士恶狠狠地打了一架——他输了。
他的反应堆被史蒂夫毫不犹豫地劈成了两半,失去了供能的盔甲不再是他的战衣,而是他冰冷的牢笼。
他被困在盔甲里无法动弹,也无法脱身,胸口一阵阵剧烈的疼痛更是让他喘气都必须小心翼翼。
他一直在等待,等别人来救援,等Friday操纵别的盔甲来救他,甚至是等史蒂夫能回过头来找他。

但是谁都没有来。
又或者是他等不到了。

托尼靠着洗手台滑坐在地上,战栗着牙关,艰难的喘着气。

他想起来了,他死了。
他最后狼狈地躺在污浊的地上,呼吸越来越轻,身体越来越冰凉,心脏部位传来的痛感却丝毫没有减轻。
他就这样痛苦地死去了,临死前还死死盯着不远处被史蒂夫遗弃在地上的盾。

再睁眼时,他就出现在了这具身体里。

托尼仰着头,努力平复着呼吸。

那么,他又是为什么能在这具身体里再活过来一次?

托尼拧着眉头思考了半天,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是个科学家,不是魔法师,这种不科学的事情一向不在他的擅长领域内。

托尼发现了自己裤兜里鼓鼓囊囊的一团,他伸手进去摸了摸,然后掏出了一个有些劣质的皮夹——甚至不是真皮的。
他有些嫌弃地挑了挑眉,然后打开了那个皮夹,反过来倒了倒。

几张证件、一张最普通的银行卡和几张可怜巴巴的钞票掉了出来。

托尼没有管飘落在地上的那几张小面额美钞,捏着证件仔细的看。
身份证,上面写着“托尼•莱德”。
托尼有些意外,没有想到这个人也叫托尼。
不过这个身体今年才19岁——这可真是太年轻了。四十多岁的老男人灵魂有些微妙的感慨了下。
再下一张,是孤儿院的身份卡。
真是太棒了,哪怕第二次生命我也没有父母。
托尼面无表情地继续翻到下一张。
中城高中毕业证。

托尼的手顿住了,他拧着眉头试图回忆这个听起来就很耳熟的名字。片刻之后,他才想起那个叫彼得•帕克的男孩就读于这所学校。
这可真是太巧了,或许他还能听到年轻的蜘蛛侠叫他一声“学长”。

托尼轻声笑了两下,把东西都塞回皮夹里。

托尼•莱德,无父无母的孤儿,一年前毕业于中城高中,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继续学业——不过也无外乎是经济条件之类的问题了。

他把皮夹胡乱地重新塞回了裤兜,从地上站起来。
好好打理过自己之后,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道的另一端走过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颤巍巍地拄着拐杖,对托尼露出了个慈祥的微笑。
“早安,托尼。”

托尼愣了下,他没有多少关于和这种慈祥又怀抱善意的长辈相处的经验。
因此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自己一头蓬松的黑发,向老太太点头致意。

老太太摸索着用钥匙打开了对面的房门,托尼这才注意到她的手腕上系着一根丝带。
那是一根黑色红色相间的丝带,被仔细地缠绕在手上,并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托尼在与老太太擦身而过的时候多看了那根丝带两眼——那个红让他想起了自己同色系的盔甲。

纽约的天气最近不是特别好,天空灰蒙蒙的,大家都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步履匆匆。
托尼就这样闲适地插着兜,像每一个普通人一样走在纽约的街头。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有这样平淡而轻松的时候,上一次这么悠闲的散步可能还是在他仍是个少年的时候了。

冷风凛冽地刮过,吹得他的脸色更显苍白,但他的脸上一直挂着发自内心的愉悦的浅笑。

托尼发现很多人的手上都缠着老太太手上那样的丝带,不论是年幼的儿童,还是青春靓丽的姑娘,或者是西装革履的上班族,甚至于头发花白的老人。
这是什么最近流行起来的配饰吗?托尼困惑地挑了挑眉。

他站在地铁站边想了想,决定去复联大厦楼下看看。

托尼走上了地铁,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身边是一个戴着贝雷帽的姑娘,穿着浅驼色的大衣,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大部头。
而她纤细的手腕上也缠着同样的一根丝带,随着她的动作轻盈地飘扬着。

车厢里有些轻微的颤动,托尼看到那根丝带的一端在空气中不断地抖动着。

“请问,”托尼有些突兀地开口,但他实在太好奇了。“这根丝带是什么?我看到有很多人都在戴。”

姑娘把书放在膝上,有些惊讶地抬起手腕:“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托尼歪了下头,眨了眨和以前几乎一模一样的漂亮双眼。

“在托尼•斯塔克的死亡消息公布后,大家都自动戴上了这个——来缅怀他。”姑娘轻声说道,“他是真正的英雄。”

托尼的眼惊愕地瞪大了。
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这个,他已经习惯了许多人的责怪和怨怼,有因为超级英雄在任务途中毁了他们的房子和家人的,有因为觉得超级英雄才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的,也有因为他们来的速度不够快而感到愤怒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死了”之后会被这么多人悼念。

地铁到站了,姑娘收拾了下东西,向他点了下头之后快步走出了这节车厢。

托尼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掌心发呆,他觉得自己的喉口有些发紧,心头却滚烫滚烫的。
“他不是英雄。”托尼低声说。
“他总是把所有事情都搞砸,他没能拯救所有人,他一点都不听从指挥,他傲慢、自大…他不是英雄。”
托尼的语速越来越快,他用力地闭上了眼,长出了一口气。

没有人听到他在说什么。

托尼最终还是站在了复联大厦——的楼下。
他当然没办法堂而皇之地走到里面去,哪怕他再想去看看自己的工作室,休息间,卧室——也不行。
因为他现在是莱德,不是斯塔克。

托尼坐在了复联大厦对面的咖啡厅,随意点了杯热可可,坐在靠窗的位置有一口没一口地啜饮着。
胖乎乎的店老板端了一小叠棉花糖过来,在把碟子放在他面前的时候露出了个友善的微笑。
“你是来看复联大厦的吧?这个——送你的。”
托尼这才发现他的手腕上也缠着那样的一根丝带。

“以前很多人来我这里一坐就是一整天,如果运气好的话他们能看到钢铁侠飞过去,他们几乎都是为了这个。”胖老板叹了口气,“现在已经没有人来了。”

托尼捏起一个棉花糖丢进可可里,笑着问他,“为什么?”

“再也没有钢铁侠了。”胖老板从口袋里摸出块花格子手帕擦了下眼角,“我们的英雄不会再划过天空了。”

托尼眨了眨眼:“可是还有别的复仇者们,他们也是英雄,甚至是史——美国队长,不是吗?”

“可他们都不是托尼•斯塔克。”
胖老板摇了下头,他的表情十分认真。
“他们都不是会一力承担所有复仇者带来的损失的钢铁侠,也不是那个会说出‘我一个人就能维持世界和平’并坚守承诺直到死亡的托尼•斯塔克。”

托尼的指尖慢慢摩挲着温暖的杯壁,他躲开了胖老板的目光。
“可他只是一个躲在钢铁壳子里的凡人,离开了他的盔甲,他什么都不是。”托尼的目光有些茫然,“托尼•斯塔克只是一个傲慢自负的混蛋。”

“可托尼•斯塔克有一颗比战衣更珍贵的心。”胖老板抬起系着丝带的手点了点自己胸口,“是这个才决定了他是钢铁侠,而不是那些战衣决定的。”

托尼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他僵硬地扯出一个微笑:“听起来你是他的狂热粉丝。”

胖老板笑起来,他腮帮子上的肉在随之不断颤动:“没有人会不爱这样的一位英雄。“

“谢谢,各种意义上的。”托尼举起杯子向老板致敬。

有小男孩穿着厚厚的大衣被妈妈牵着从他们身边走过,咧开缺了一颗门牙的嘴对他们挥了挥手上缠着的丝带:“我的英雄。”
托尼对他笑了笑,目光温柔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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